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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度0票 浏览118次 时间:2018年11月13日 09:07
    柿子情未了

     ■李 鹏


      又是一年暮秋时节,阳光在惨白中多出了些许亮度,秋风也伴着哨音增加了力度,直吹得那漫山遍野的绿渐黄渐红……最是那柿树的叶子在黄中泛出娇艳的红来,红红的如同少女羞红的脸庞,红得已难经起秋风的“摧残”,纷纷地离开它待了半年有余的树枝,回归大地去找寻一个角落温暖自己飘零的身心。
      树上红灯笼般的柿子,仍然顽强地紧紧抓住树枝不弃不离。你是在炫耀柿树一年的成绩,还是等待赏识你的人来收获你呢?无论如何,火红的柿子总是高傲并尊贵地挂在枝丫上随风抖动!
      每年此时驻足荒野山沟,总有一种久违的心情。首先不是急着找个已经红了的柿子,品尝其甘甜以满足自己的味蕾,而是久久地伫立在它的面前,有种倾诉的冲动。
      除了皲裂的树皮在昭示着它的年龄外,岁月的年轮是看不到的,倔强的柿树,可敬的柿树,我究竟要对你说些什么呢?
      春天的山野总是被一种微微的燥热笼罩着,其中也夹杂着泥土和鲜草的气息。我的老家在黄河小浪底库区的边上,中间隔着山城垣曲,这一道走来无论山坡上抑或埝头间,哪怕是石堆中,一个共同点就是柿树遍布。所以心中的柿树总像一位长者让我肃然起敬经久难忘,熟悉得如同亲人一般,时常萦绕在内心深处。
      万木争荣,柿树也不甘落后。远看光秃的枝丫,走近了一个个芽苞儿饱满得有点夸张。远观是带着一层绒毛的灰色,细看是欲滴的翠绿,几天不留意新叶带着初生的光鲜胖墩墩地舒展开来,抓在手里有种摸到婴儿般的柔顺。
      与柿树的亲密关系是从一个“吃”字上建立起来的。父亲曾多次告诉我,在饥荒年景,柿树是百姓的救命树??!
      春暖不几日叶儿圆了,软软的肥肥的叶片绿中带着尚未褪尽的鹅黄,这时采摘回来,在妈妈手中经过简单的工序,是可以捯饬出好几样吃法的,比如拌面菜、凉拌菜和热炒等,都是非??煽诘?。但往往此时父亲极其反对,总是不厌其烦地念叨,这样对树不好,对挂果更不利。
      当叶子逐渐满树,伸张的枝干不再显得突兀,此时柿树就以它异常丰满的姿态屹立在山冈上。此时温度也渐高,我们一帮野孩子,打猪草的空隙总是上树乘凉、摸树猴,嘻嘻哈哈打闹之声满山坡响。三二日光景稍不留神,那仅开四瓣的金色柿花就劈头盖脸而来,也是肥肥厚厚的,简单笨拙却煞是好看,同时空气中也弥漫开新鲜柿子的清香。柿花也是可以吃的,孩提时的我们总是一副吃不饱的样子。要说这柿花你若摘了直接放进嘴里就吃,那真的是孤陋寡闻了,最好捡拾刚落下的肥胖的柿花,收拾来一堆,在地上挖坑,蒙上柿叶用土盖严,如此耐心等上三四天,柿花就捂甜了,扒开土便可尽享美味。但也有性子太急的,不等捂熟就扒开,一尝苦涩只好重新盖好悻悻离去。
      当枝繁叶茂的柿树形成一片浓荫时,脚下便落满一层一层凋谢了的柿花,抬头看树上影影绰绰一个个幼小的柿子紧贴着大大的萼在茂密的叶间若隐若现,温度也日渐升高,不觉要进入另一个季节…………
      夏天与柿树的厮守是不间断的,无论去地里打猪草,抑或单单就是奔柿树而来,此时的树叶已不再柔软,而是阔而硬,身着浓浓的绿,火辣辣的阳光也躲着它走。于是乎,柿树就是我们的乐园,无论树离村子有多远,都会传来我们的欢声笑语!
      摸树猴是我们最爱玩的游戏。找来最适合躺下的树枝,学孙悟空的样子,看能否在树枝上睡一觉;摸摸身边碧绿的叶子,仿佛自己真的飘飘欲仙了。
      当末伏之秋尚带着酷暑余威逼向人间时,抬起头一个个翠绿的柿子挤挤挨挨压弯了枝头,不用上树便时不时给你奉上自然红熟的柿子,随手摘来吸入口中,甘甜若饴。
      不觉白露到了,此时的山区都忙于种小麦,大人们都忙着种地施肥,尽管柿树硕果累累也无暇顾及。这时柿树就成了孩子们的天下,我们能多摘尽量多摘,捡个头大顶尖微红的,多弄些带回家清水泡了,泥巴封缸,等待一个长冬,来年春季打开,甜香微酸的泡柿就呈现在眼前,那个酸甜怎一个“爽”字了得!若等不及来年的酸柿,就用热水泡了吃,大家都叫这为暖柿,三五天后就甜,如此吃法可以延续很长时间,脆甜可口自不必说。
      七月核桃八月李,九月的柿子红了皮。麦子种完后,庄稼人有了一段闲暇,于是就组织收摘柿子,此时小村是沸腾的、喧嚣的。分到各家的柿子好的旋成柿饼,破烂不好的收回盛缸自然发酵做成柿子醋以备来年之用。
      在很多地方一提到红叶就想起了漫山的枫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而在我的脑海里一直固执地认为,哪里霜叶红胜火?家乡柿林满山坡!这圆润厚重的红,这艳艳欲滴的红,这顽强不屈的红,这久久不愿离枝的红啊,总是缠绕在我的心间,如老屋的一缕炊烟久久不愿离去、久久不能释怀……
      虽然柿树的叶子从绿到黄再到红霞漫山坡,顽强地守候了春夏秋三季,但毕竟拗不过季节的轮回。随着沁人的秋风掠过,它也不得不从浓密到渐稀再到零落,不过,你看树顶仍会有几枝或几颗红红的柿子牢牢地守着枝丫不愿离去。村人称其为“看门柿子”,就让它们留给过冬的鸟雀吧!
      看见那皲裂的树皮,我想到了父亲的手臂和爷爷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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